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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继母相聚的这段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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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7-21 10:33:06 阳逻在线微社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来自:湖北武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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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作者: 汪明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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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,我们兄弟和继母部分子女为老人送别。上天安排入伏的第一场暴雨洒落在人间,不知这这场雨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女人落泪;还是这场雨降去人间的烦燥,为老有所依清洗人间污垢的心灵,用清醒头脑去认识家有老人,我们都将来成为老人。

我们和继母相识是在十七年前的秋季。是我们的母亲逝世快二年的日子。母亲那年三伏天,突发急性心机梗塞,在医院搶救无效离开了我们。母亲的离逝,给七十五岁的老父亲带来了很多忧伤。父亲不会做饭,不会洗衣服,习惯了吃饭穿衣不耽心的老人生活环境,我母亲去逝后原本的生活突然变了。他不愿意生活由四个儿子轮养的家庭生活,更不愿意有时间概念的约束,就这样经介绍就和继母走到了一起。

他们结合在一起的第一年的春节,四个儿子家庭分别接二老在家里吃团年飯,都表示了对老人的结合的默认和高兴。继母心中是过慈怀的人,她见家家都有孙字辈,应该给压岁钱,老父亲一生是个比较节约的人,认为晚輩请长輩吃个团年饭无需太多的礼数。第二年的团年飯继母要老父亲谢绝了儿子们的心意,执意操办过年生活。在以后的春节,我们给老人们送些钱,给他们送去春节时用的菜品,以表示我们晚輩们此时的心情。

二位老人在八十岁以前的这些年,老人们自己种菜,种些杂粮自己食用,还分给我们一些绿豆用来炸绿豆元子之用。那些年二老身体还很硬朗,老父亲还去工地为别守守场地,打些零工,挣点钱,老人内心有着充实和喜悦。春节过后,乡村里唱谱戏,二位老人一起到处赶场,我们见了也为之高兴。我们认为老有所乐感到由衷的欣慰,这样的欣慰减轻了我们当儿子的在孝义上的压力。

父亲和继母在一起开始那几年,老人们生活也很安逸。村里有的人羡慕,有的赞许;但也有人鄙视,有人发出闲言碎语。前者理解此时的心情,祝福老人们能健康长寿几年;后者说老人心态不好,这么大年纪结合一块,还领什么结婚证。背后说继母的更是有之,一个在大街拾破乱的,这是来找棺材板的,这是来分享老父亲家产和钱财的。如此多的恶语闲言,传到我们的耳朵里,我们闻而不语,不动孝顺的心灵。那段时光过去了,老人平静地过着生活,世俗的目光得到了改变。也许是说出闲言碎语的人,随着《老年法》的出台,看到了人间悲欢离合的事太多,随着自己年纪的增长,改变了自己曾经的很多看法。也庆幸我们和老人们一起在人世间走过那段难忘的时光。

继母和老父亲生活的十几年里,我们看到她是位和蔼可亲的老人,村里红白喜事,都要送上百元钱,老人喝上喜酒,带点剩菜给继母分享。如果是老人过世,父親和继母有时一块去赴宴,以表示送行。
平时在村子里和老人一起坐坐,从未谈及过自己的过去伤心往事,也没有人问及这些。由此看来,继母是一位坚强的老人。

继母和老父亲生活的那些年,生活很简朴。平时饮食以熟烂淡为主,如油重的食物,肥肉猪油很喜欢。这也许是老人牙和老人胃功能的原固。平时节日我们为老人送去他们喜欢吃食物,熬点汤,做点混沌,老人都喜欢。冬天老人喜欢糍粑,每年必备几个月食用。

八十五岁之后,随着年事已高,老父親记忆减退,记不住路,上街回不到家;记不住时间,上午出去下午才回。常常耽误吃饭时间,继母总是热几遍菜。冬天灶膛里放些柴禾用以保温,在家等他。随着老父亲的记忆减退,我二弟在老父亲身上做个电记录牌,留下我和二弟的手机号码。我就好多次接到热心人的电话,在指定的地点去接老父亲回家。

和继母相聚的这十几年时光里,从未问她以前的事和家庭子女们。只是在十几年的日子中,只見过她的两个女儿来看望过她,但从未接她去住上一天或几天,我们不打听,也不提及,这可能就是继母的隐私吧!只是通过熟悉与继母有过相处的人了解到她的经历。她曾有两段婚姻,一共养育了6个子女,每段婚都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。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七十多岁却流浪在外无家可归。在我们相处这十几年时光里,我从未見过她亲生儿子来看望过她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母子之间留下恩怨,这是一个不解之迷,留在继母心头之迷,她未讲过,也不愿与外人去讲。也许是这位坚强母亲之心才会有,其他的人无法理解和帮助。

前天,继母过逝了。我们通过各种途径,找到了继母小儿子的手机电话,通知他们的兄妹能否为老人送上最后一程。小儿子答应了,只是他的同母异父的二个哥哥沒有参加送行。

前夜,我作兄弟们老大,和继母的小儿子,在守灵之夜,在老人灵柩旁从深夜谈到清晨,方知继母与親生儿子们留下的恩怨,和第二任丈夫心上的隔阂。

继母第一段婚姻是三店董椿。三十岁之前,第一任丈夫因病去逝,留下两儿一女。早年丧夫,一位寡妇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农村是多么艰辛。特别是那个大集体的年代,可想生活是多么不昜。既要劳动,又要操持家务,生活所迫,她狠心放下未成年的大儿子在董椿,带上小儿子和女儿改嫁到大渡張文里,组织了第二个家庭。

生活在那段岁月,对她来说,有快乐也有艰辛。在第二个家庭里,先后生下二男一女。随着农村责任制落实孩子们增多,带去的一双儿女,也骤步成年,继母又把带去儿女送回董椿,帮助他们成家。在那段时光里,继母在大渡张文里又经历了一件伤心的往事。小儿子养到十九岁,得了一场重病,不幸病逝,留下她是老来失子之痛。丧夫失子之痛,男人没有女人理解,别人不懂自己能懂。董椿那边无父无母的孩子,大渡这边老来失子的家庭,磨练了她的坚强意志。

在那段时光里,她身在大渡,心系两边。董椿的大儿子正处創业期间,孩子又急需老人帮助,第一就想到在大渡的婆婆。儿子来大渡接母亲帮忙,她急忙答。她自己觉得愧对他幼小童年。自己决定去董椿帮忙时,必遭受大渡丈夫的拒绝和不理解,夫妻产生隔阂。临走手中无钱,没有办法,自己装着到采购站去卖棉花的,挑了两篓子棉花到采购站卖了,连同竹篓子带去董椿。从那时大渡的丈夫不理她,大渡的儿子媳妇不理她。就这样她在董椿度过了十年照顾孙子生活,尽到母亲的慈悲之心。

那十年是慈悲之心和矛盾之心交织一起,是喜悦和泪流混存。她只想到自己的希望,没想到自己的后路无望。当董椿的大儿子儿媳觉得不能影响大渡继父生活时,决定把母親送回大渡时,遭到丈夫和儿子媳妇的强烈反对。在大渡矛盾加深,从此她就走上了无家可归之路。当时丈夫还在,儿子媳妇不同情,七十多岁的她流浪街头,靠捡破乱维持生活在新洲街上几年。

那夜,她在大渡生下的一双儿女落下伤心泪水,忏悔当时无能。为争气母亲不为自己帮忙,还挑走一担棉花,使母亲親二十多年未成相见。与同母异父的哥哥发生矛盾,差点发生悲剧。听到这些我顿时热泪盈眶。在灵柩边听儿女对母亲的忏悔,我听到这些为中国老人,为中国母亲落泪,为继母落泪。

我们在城南公墓里选择一块墓地,我叮咛继母小儿子为墓地破土下葬。并按民俗要他们親生子女扶棺去火化,由亲生小儿子手捧遗像,送完老人最后一程,也是释放自己忏悔的泪水。我们为继母选择一块墓地,没有和她的亲生子女商量。我们想没有必要埋葬在老父亲墓旁,也无须埋葬那里,也没有必要与两位丈夫同穴,她无需这样的夫妻情。我们想她需要的是独立的墓地,去凝聚她生她养的五位儿女之情。但愿清明时节,满足老人生前的渴望。

近二年以来,老父亲、继母多病,多亏了三弟四弟的细心照料。在老父亲去逝的时光里,四弟、三弟对继母无微不至的照顾,特别是三弟媳和继母朝夕相处到最后的时光,送别了这位伤心的老人。埋葬了继母,我们完成了老父亲临终前的夙愿。下葬那天,我对继母来送行的儿女说:母亲的归属在哪里,墓地在哪里?你们都知道了,你们都进入了老年阶段,也理解母亲当年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心愿,尽快消除那段兄弟之间恩怨。你们兄妹五人是母亲一奶哺育,为老母亲立个墓牌,传承於后世吧!继母的儿女表示感谢!

与继母相聚的这段时光,我们没有与继母有任何矛盾,更谈不上受继母的掠待,只是想为继母这样的老人呐喊,为老有所依宣传,为尊老敬老去弘扬中华美德!

2022.7.20.写於新洲邾城街城南社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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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2-7-21 10:34:26 阳逻在线微社区 |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:湖北武汉
孝心动天,读后泪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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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7-21 10:40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:湖北武汉
真情实感!母亲不易,难得继子女孝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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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8-5 13:48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:湖北武汉
真人真事,很让人感动。看完感慨万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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